和外面争相讨论贵族被关进真央监狱的热烈氛围不同,真央监狱内在某人的治理下显得一片和煦。
狱卒们兢兢业业,罪人们安分守己,一片欣欣向荣的美好景象。
总而言之,蒸蒸日上。
值得一提的是,自从将在横田家逮捕到的贵族统统关进真央监狱后,奈落空被修多罗千手丸提拔为真央监狱的三席。
名义上的三把手,实际权力上的一把手。
狱令修多罗千手丸除了在处理一些必要的卷宗文书时,会行使狱令的权力。
其他时间要不窝在研究室里当宅女,要不就去康康奈落空发育得正常不正常。
除此外,偶尔还会因为缺少某项材料外出前往流魂街。
至于涅茧利也差不多。
不过奈落空发现,这家伙最近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,就好象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品一样。
难免让人有种恶寒的感觉。
两位上司都不管事,建设真央监狱的任务自然也就落在了奈落空头上。
好在他本人也乐在其中。
就比如当下,奈落空行走在【等活地狱】,无数道充满恶意的目光顿时袭来,但当看清楚来人是谁时,大家又不约而同地低下脑袋。
惹不起。
第一层【等活】是关押人数最多的。
绝大多数贵族成员因为四十六室还未予以判决,但收押室又一时无法接纳如此是之多的罪人,所以统一关押到了第一层。
但同时,基于奈落空发明的希望疗法,这一层的罪人可以说相当安分。
就算是面对新添加的狱卒,也仅仅是投以充满恶意的目光。
很少惹事。
当然,也有例外。
就比如现在,两只浑身被黑色锁链禁锢的庞然大物,目露凶光地盯着站在牢笼外的少年,仿佛二者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。
“我记得你,小鬼。”
“就是你把我们关进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的。”
“等我出去一定要吃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看着两只亚丘卡斯不断放狠话的样子,奈落空握紧了拳头,缓缓抬起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:
“没关系,我给你们机会。”
“不过,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吗?”
那一瞬间,亚丘卡斯们神情一滞,错愕中,看到了奈落空嘴角的笑容。
宛如遮天蔽日一般的血色从少年的背后升起,倾刻间淹没了所有,凌驾于大虚之上的暴戾充斥了整座监牢。
将它们的一切笼罩在阴影之下。
宛如深海一般的庞大压力倾轧而下,涌动着令虚颤栗的极致寒意。
这死神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?!
还是说它们已经被关在监狱中太久了,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复地般的巨大变化,就连曾经负责关押它们的小鬼也成了死神中的强者。
不然的话,这份令虚窒息的压迫感又是怎么回事?
吱嘎——
悄无声息中,监牢的铁门开启,禁锢着亚丘卡斯的黑色锁链无声脱落,就连锁链下方的鬼道封印也一并解除。
当重新获得自由后,亚丘卡斯反而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,它一脸警剔地盯着监牢外的少年,怀疑对方想使什么坏招。
就跟之前那个女人一样,动不动就来它们身上割肉放血。
二者就这么对视着,仿佛在比拼耐心一样。
然而终究是对自由的本能渴望压过了内心的担忧,解除了禁锢的那只亚丘卡斯的身体骤然动了起来,暴虐的灵压充斥在偌大的监牢之内。
狱卒们冷汗直流,绷紧的身躯微微颤斗着。
灵压的绝对差距让他们根本没有直面大虚的底气。
如果不是奈落空还站在那里帮他们分担了绝大多数压力的话,怕不是早有人趴伏在地了。
在即将冲出监牢的刹那,亚丘卡斯的耳边再度传来了奈落空的声音:
“你知道何为希望吗?”
“滚开!”
暴怒的吼声在监牢中响起,大虚面目狰狞,猩红的双眸中满是愤怒,毫不尤豫地挥动巨大手掌猛然拍出。
然后,落空。
亚丘卡斯那张凶恶的面庞上闪过一丝困惑,但下一刻便瞪大了眼睛,只感觉腰腹位置传来一阵迟滞和麻木。
紧接着宛如撕裂般的强烈痛苦从腰部位置扩散,瞬间席卷全身。
错愕低头。
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庞已然近在咫尺,裹挟着灵压的拳骨朝着它毫无防备的腰部,猛地砸落。
下一刻。
庞然身躯自力量的爆发下骤然弯折,然后如陨石般自人群的头顶掠过,重重地砸在监狱的墙上,几乎将整段墙壁砸断。
紧接着,亚丘卡斯从墙壁的裂隙之中爬出,佝偻的身体爆发出汹涌的灵压,宛如开闸泄洪一般。
监牢内的大气乃至整个空间都在震动,轰鸣,迸发回响。
仿佛在这股强压之下摇摇欲坠。
猩红的眼瞳之中浮现出狰狞和狂暴的神情,亚丘卡斯此时此刻终于明白对方为何会放它自由。
原来是想通过和它交手来考校自己的成长。
何等卑劣的想法!
绝不会让你如愿,拿本大爷当磨刀石,是你此生犯下的最大错误。
亚丘卡斯气势高涨,无视了奈落空眼底一闪而过的狂热,也无视了方才在监牢中看到的恐怖气势。
它向着站在走廊尽头的少年,飞扑而至。
回应它的是奈落空抬起的右手,五指捏合,筋骨搬挪,象是坚硬的铁块在用力摩擦一般。
灼烫的热意汹涌爆发。
奈落空站在原地,腰身扭转,猛地向前轰出如铁的拳头。
一骨!
转瞬间,巨响轰鸣。
可怕到令人窒息的可怖力量,悉数灌入大虚那庞然的身躯之中。
仿佛被高速行驶的高铁正面撞上一般,碎裂的声音自胸腔位置上扩散开来,倾刻间响遍全身。
亚丘卡斯重重地跌倒在地,再度看向奈落空的目光中已然充满了惊恐。
这小子,真的是死神吗?!
解决掉一个后,奈落空将目光投向监牢,盯着那只剩下的亚丘卡斯,露出了期待的笑容。
“该你了……”
监牢内,亚丘卡斯瑟瑟发抖,庞大的身躯蜷成一团,眼神里再没有一点对自由的渴望,只有对生命的深深眷恋。
自由诚可贵,生命价更高。
和它相差不多的狱友都被一拳干趴下了,它又能好到哪里去?
活生生的例子都已经摆在面前了,再想越狱就有点不礼貌了。
见对方负隅顽抗不肯配合,奈落空只好放下身段,迈步走入监牢之中,和这只亚丘卡斯交流一下何为希望。
眼见那道如恶魔般的身影步步逼近,绝望之声歇斯底里地响彻监狱:
“你不要过来啊!”